北极熊团没带坦克 志愿军为何称击毁缴获18辆?

长津湖战役中的新兴里战斗(1950年11月27日-12月2日),志愿军第27军全歼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(美31团又被称为“北极熊团”),创造了消灭美军一个团的范例。但是,这场战斗的细节存在不少争议。

根据资料,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在包围圈中并没有一辆坦克,但是志愿军战报却宣布新兴里战斗“击毁坦克7辆,缴获11辆”。这个矛盾,我们如何解释呢?

我方战报是这样写的:“志愿军第9兵团27军80师在81师的配合下,全歼美军步兵第7师31团、32团1营和炮兵第57营,击毙号称‘北极熊团’的美军第31团团长麦克劳恩上校,志愿军共毙伤敌2807人,俘虏384人,击毁坦克7辆、汽车161辆,缴获火炮137门、火箭筒127具、枪2345支(挺)、坦克11辆、汽车199辆。”

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在编成时的主要兵力包括第31团团部,第31团2、3营,32团1营,野战炮兵第57营,以及第15防空营D连、坦克31连、重迫击炮连、卫生连等。在行进过程中,第31团2营(在古土里)和坦克31连(在后浦里)未能赶上主力部队。因此在新兴里战斗爆发时,第31团级战斗队主力部队少了这两支部队,尤其是坦克31连的22辆“谢尔曼”坦克并不在包围圈中。

那么,志愿军第27军在新兴里战斗中又是如何“击毁7辆坦克,缴获11辆坦克”的呢?难道是误报?通过比照中美双方历史资料,笔者个人认为,志愿军击毁和缴获的18辆美军坦克,情况大致应该是这样的:

在我方回忆录中,记载着“(第31团级战斗队)1日13时开始向南突围……美军以10余辆坦克为先导,突破志愿军阵地,夺路逃命。”(中国军网《新兴里战斗》)

但是据美方记载的则是“费思特遣队(第31团级战斗队)以一辆40毫米口径防空车为先导,另一辆部署在车队尾部,车队中间则插有两辆12.7毫米口径防空车”。可见,费思中校指挥这支特遣队(第31团团长麦克莱恩上校在11月29日已被俘)突围逃跑时,是以M19型防空车为先导的,而且只有一辆在车队前部,另外一辆M19在队尾,还有两辆M16四联机枪防空车插在中间。

M19防空车采用了M-24轻型坦克底盘,安装有双联装40毫米高炮,本质上属于一种自行高炮。M19从外形来看和坦克差不多,志愿军战士也不太可能细分自行高炮和坦克的区别,误认为坦克是很正常的。但是所谓“10余辆坦克”的数字,应该是战斗记录有误。

另外,M16防空车底盘则是半履带车辆,外形接近卡车,不太可能误认为坦克。

在新兴里战斗中,M19和M16防空车对志愿军进攻部队威胁最大,双联40毫米高射炮和四联12.7毫米高射机枪不仅火力密集,而且射程远、杀伤力大,是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的关键支柱。

战斗打响时,“北极熊团”一共拥有四辆M19和四辆M16防空车,隶属于第15防空营D连,作为野战炮兵第57营(包围圈内有两个榴弹炮连)的支援火力。

11月27日夜间,志愿军进攻新兴里的美军第31团3营、炮兵57营等部时,摧毁了一辆M19。

12月1日第31团级战斗队突围时,美军由于弹药不足丢弃了一辆M19和两辆M16。

12月2日第31团级战斗队全军覆灭,美军南逃车队仅存的两辆M19和两辆M6均被志愿军击毁或缴获。

综上所述,在新兴里包围圈内的“北极熊团”覆灭时,能被计算为“坦克损失”的只有四辆M19自行高炮。不过,有关新兴里战斗的视角不能仅限于此。

有关新兴里战斗的战果统计里,很容易忽略包围圈外的战斗。事实上,被第31团丢在后面的坦克31连,同样参加了新兴里战斗。

11月27日长津湖战役爆发时,第31坦克连和第31团团部(团长麦克莱恩的前指在新兴里)的一些直属部队驻扎在新兴里以南的后浦里,由美军第七师副师长汉克霍兹准将率领,算是“北极熊团”的一个前进基地。坦克31连共有22辆“谢尔曼”中型坦克,后浦里的美31团团部兵力也不多,当地美军大约只有300多人。

11月28日上午,霍兹准将下令第31坦克连连长罗伯特德雷克上尉率队北上,为第31团级战斗队主力解围。德雷克上尉率领了第31坦克连的16辆坦克出发,结果在1221高地附近遭到志愿军81师242团的阻击。

志愿军242团使用美式“巴祖卡”火箭筒连续击毁两辆坦克,另有两辆坦克陷入泥潭抛锚,德雷克上尉只好带着其余12辆坦克退回后浦里。在这次战斗中,志愿军击毁和缴获了四辆“谢尔曼”坦克。

11月29日上午,德雷克再次试图率领12辆坦克为新兴里美军解围,再次被志愿军242团击退。配属坦克的50余名美军步兵损失过半,12辆坦克也陷入泥潭,但勉强都逃了回去。

需要注意的是,美军第31坦克连一共有22辆坦克,却只出动了16辆参加战斗。这是因为其余6辆坦克发生故障,只能停留在后浦里。这个隐藏细节,对最终的战果统计非常重要!

在11月29日夜间,美军第7师命令第31坦克连和其余部队放弃后浦里,撤退到下碣隅里。下碣隅里是陆战一师的师部和后勤基地,但兵力薄弱,所以美军要收缩兵力以保住这个更重要的据点。

所以说,第31坦克连的逃跑,进一步孤立了仍在北边的第31团级战斗队。不仅如此,这也让志愿军不费一兵一卒攻占了后浦里的第31团基地。

关键细节来了!第31坦克连的逃跑是仓促的,不可能将故障坦克拉走。所以说,至少6辆坦克因故障被丢在后浦里,这等于让志愿军白白缴获了至少6辆坦克。

志愿军第242团的一系列战斗(包括后来在1221高地附近最终歼灭费思特遣队)都属于新兴里战斗的一部分,因此新兴里战斗的战果也要加上美军第31坦克连的这些损失。

总的来说,志愿军在新兴里击毁和缴获的坦克,应该是费思特遣队的4辆M19,加上1221高地的4辆“谢尔曼”,再加上后浦里的6辆“谢尔曼”,一共有14辆坦克(和自行高炮)。如此一来,距离“击毁7辆坦克,缴获11辆坦克”的总数仍有四辆的差距。

我们还要注意到,德雷克在11月29日上午第二次进攻1221高地时,12辆坦克曾经陷入泥潭,勉强逃回后浦里,其中可能有多辆坦克战伤。当天夜间,美军第31坦克连就从后浦里逃跑了,这些战伤坦克由于来不及修理,或由于其他故障(例如冻坏零件),同样被抛弃在后浦里。(还有另一种可能,就是把四辆M16半履带防空车也算成了坦克,虽然有点疑惑,但数据很吻合。)

如此一来,志愿军在新兴里战斗中“击毁7辆坦克,缴获11辆坦克”的战绩(4辆M19和14辆“谢尔曼”,或4辆M19、4辆M16和10辆“谢尔曼”),就基本和美方记录对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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